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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染。的博客

回望处。鹤舞心翔。无琴有歌,三眼三境观世界。 再此中,千般姿态,燕剪扶风.

 
 
 

日志

 
 

[ZT]江湖这条路--BY reisimitu   

2008-09-30 21:35: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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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湖

有人豪气万千地进去,有人灰头土脸地出来,有人功成名就,有人默默无闻,有人身后留名,有人作路边枯骨,有人打个喷嚏就地动山摇,有人在这地动山摇中苦苦挣扎求生。
师父说,这就是江湖。
途中最美的风景就是喝上一壶好酒,睡在路旁,听短兵相接,看恩怨情仇。

2. 小三

我以前有过一个名字,但很长时间没有人提它,渐渐地我也忘了自己叫什么。
师父师兄们叫我小三,山下的人叫我少侠、兄台,再后来会有人喊我一声前辈或者高人。于是名字对于我来说也失了它的意义。其实怎么都好,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名字好听了,也未必有人会知道。难听的,都会改成好听的。
所以,成名江湖,本来就是一个笑话和空话。

3. 师父

我的师门颇为寒酸,讲正确一点,连派门名称也没。师父年轻时博览众家武学,也算是一个散仙。后来收养三个孤儿为徒——就是我们师兄弟三人啦,这才在簸箕山安顿了一个住处。
簸箕山是个好地方,山不是太高,附近有条小河,夏天的时候大师兄经常带着我下河捉鱼。
山上还有很多花,有花就会有蜜蜂,有蜜蜂就意味着有蜂蜜。
土地松软,于是后山也被开垦出来种菜。
至于营生的活计,无非就是到附近周围的城镇中帮官府抓贼或者保镖之类的。

师父以前似乎是响当当的人物。因为我和师兄们每次下山自报师门的时候,那些江湖人士都会一脸惊奇又感慨地说“原来是杨大侠的高徒。”
但也许他们根本不认识师父只是单纯奉承,因为很多人都是一脸茫然地说“失敬失敬”。

师父的武功应当也是很好的,至少我们抓贼时从来没失手过。偶尔看大师兄跟人切磋交手,也没败下阵过,所以我想师父应当很厉害。当然也许我们从来没遇到过所谓的高手。

师父年轻时游遍大江南北,也因为少年气盛自负了得,得罪了不少人,结了不少仇。其中结仇最深的一个姓王,我叫他王先生,因为他偶尔也指导我们师兄弟武功,还有怎么种土豆长得快。我始终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因为师父都叫他王八蛋。我觉得这样不好。
但是师父只是嗤笑一声:他爱生气关我屁事。
王先生生气,师父就会开心。越生气越开心,越开心越生气。所以嘴上吵过也不能罢了,两个老大不小的人还要掐作一团滚到天亮。
也亏了这里是簸箕山,荒无人烟没人瞧见。

每次掐完王先生都会留在簸箕山住一段时间。
做什么?当然是养伤了。

两个人床对床面对面在屋子里养伤,目光凶狠地相互瞪着,各自冷笑。

在后山挖土豆的时候,我问王先生怎么和师父结怨的。
他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想起来。
我惊奇:想不起来就表示没什么大仇怨?怎么还见面就吵,吵完就打?
王先生说:归根结蒂还是你师父人品差。
王先生继续说:你师父人品差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我跟他的仇也不是结一天两天的。
我听不明白,王先生又说:以后你就会明白。到有一天你也撞见这么一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丧尽天良的缺德东西就会明白了。

然后我就看见那缺德东西“啪”地扔掉镢头,恶狠狠地扑将过来与王先生扭打在一起,一边喊着“你才是没心没肺薄情寡义丧尽天良的缺德东西!”
混乱中夹杂着二师兄怒吼:给我出去打!
以及大师兄身手矫健地冲进战圈抢救装土豆的箩筐。

4. 王先生

据说,王先生出身武林世家,很有名气也很得人缘。在江浙一带只要报上他的大名吃饭还可以打折。不过由于我始终不知道他的大名,所以吃饭的时候自然从没享受过打折待遇。

王先生经常说:做人做到你们师父那样没品,也算是人间极品了。

我师父什么都吃,就是亏不吃,更没有吃王先生亏的道理。于是当然是顶回去。
师父说:你有品,你又多有品了?
王先生说:我哪有什么品,只不过跟你这个特别没品的在一起就相对有品罢了。
师父来气了:好啊!你有品就不要跟我在一起,滚回你老家去!

我瞧着气氛忽然有点紧张,赶紧劝架:师父您别气,吃饭呢,吃完了饭好好说。
王先生慢条斯理夹着菜细嚼慢咽着,说: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
师父脸色白了白,有点难看。
我觉得怎么越说越过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紧张地不知道该不该再劝。师兄们倒是神色平稳,视而不见或者说其实见鬼不怪了。

师父气了一会儿就笑起来,笑得还十分和善可亲。
师父说:吃饭吧。
王先生也不吱声了,于是五个人就这么围着一桌闷头吃饭。

吃过饭师父说去散步,便跑得没影没踪。一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半夜起来小解的时候我看到王先生站在屋外边,于是走过去打招呼。

先生还没睡?
哦,不困。
师父呢?没回来?
没。
师父不会想不开吧……
呵,要是就好了。

王先生叹气,举目苍凉哀怨地看着月亮。
他说:瞧,你师父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丧尽天良的缺德东西。
他愤愤地又说:能惹不能撑!
王先生碎碎念:每次都来这套,显得他多能耐吗?就是个孬种,就知道跑。
我很想说明明是给你气跑的,不过犹豫再三还是叹口气劝他不如去找人。
王先生说:我上哪儿去找?天大地大,你那师父跟跳蚤似的能蹿,上哪儿去找?
——你跟师父认识这么久了就不了解他喜欢往哪里蹿么?
我觉得这话实在太伤人了,所以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抛下王先生一人继续苦等自己回去睡觉了。


天大地大,有两个冤家能碰头,多不容易。
以前师父这么跟我说过。
我觉得王先生和师父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
同样人海茫茫擦肩而过,王先生会感慨不知再见何期,而师父则是欢喜相遇即是有缘、有缘会当再见。

若不得见呢?——王先生问。
不得见?那便是缘薄吧。
王先生嗤笑他:你啊真是一个骚包。

5. 骚包

两天后师父骚包兮兮地回来了。还带了山下买的糕点,我跟二师兄蜂拥上去抢,把大师兄挤到了一边。
师父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连看到王先生时都是笑嘻嘻的。
师父心情好,就意味着王先生心情不好。

王先生说:你这两天死哪去了?
师父哼了声:奇了怪了,我上哪儿去还要跟你说不成?
王先生冷笑:反了你了。
师父呸他:你才反了!给你好脸你就蹬鼻子上…

师父还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王先生压倒在地,然后两人激烈地滚作一团开始扭打。
我想师父总算是气消了。
谢天谢地,晚上不用再上茅房的时候看到王先生哀怨地守在外面了。

6.师兄

师父带回来的糕点很快被我和二师兄瓜分完,大师兄没捞到,一个人跑到后山生闷气刨土豆去了。
二师兄说:气死活该。
我见他留了两块松子糕包起来,就问:你还亢(藏)起来晚上偷吃呢?
二师兄不高兴了:什么偷吃,我明目张胆地吃,晚上急死他。

二师兄说的【他】自然是大师兄。我的两个师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到底为什么不好我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小时候他们还是融洽的。
也许正如王先生的话,积怨太深吧。
不过至少这个时候大师兄还会生气,二师兄还会亢起东西晚上偷偷塞给大师兄。
到日后呕血赌咒发誓托猪托狗就是再不托生为人那光景,不免让人唏嘘。
青梅总角,怎就不能白头到老呢?

师父也亢了一壶酒,晚上的时候偷偷摸到王先生屋子去了。
那酒香一直飘过半个院子爬进我鼻孔,我爬起来打开窗子看,王先生屋子里灯光还亮着,可看不到人影,略微有些肢体接触较大的动静,扑闪扑闪着灯光晃得厉害。
我有些担心,不会又是滚到地上扭打起来了吧?

7.酒

师父说,酒是个好东西。开心的时候喝、开心的时候喝味道不同,一个人喝、两个人喝味道又不同。
师父带给王先生的那壶酒喝了一半撒了一半,地板上好些天都留着酒香味。

王先生离开了,这么一别竟然破天荒地好几个月没再上簸箕山。
师父潇洒了好几个月,似乎想起有那么一丝丝不寻常。
一般情况都是王先生来找师父,师父主动上门的次数,我有记忆以来也不超过五次。
他不是太好面子就是自己疯魔惯了。
难怪王先生总是说师父没心没肺。我觉得师父应当还不至于,只是极度欠缺而已。

师父又等了一个月,仍不见王先生踪影,终于有点急了。
气冲冲跑下山找人,回来的时候却灰败着脸。
师父十分沮丧。
二师兄追问下才知道原来王先生要结婚了,他忙着筹办婚宴,没空来簸箕山。

师父闷闷不乐,晚上一个人喝闷酒。
我说王先生结婚是喜事啊,应该替他高兴。
师父看着我,看了半天,然后麻木地说:是喜事。
师父说:他高兴,他很高兴,所以我不高兴。明白么?
我点点头,师父又说:他说“闹了十来年了,还闹吗?”
我听着师父学王先生的语气,觉得好笑。我想王先一定不是这么尖酸刻薄的。他一定是更尖酸刻薄。

师父被王先生的尖酸刻薄刺伤了,也不知伤到的是面子还是里子。他保持这样颓废的状态好些天。
后来师父叹气说:天下午不散之筵席,也好,也好。
好什么?——我问。
什么都好。

师父喝够了一个人的闷酒,就看开了。
师父说:好聚好散吧。

第二天师父收拾东西离开,他说这地方呆着会触景伤情,反正我们师兄弟仨也能生活自理,他也没有牵挂了。
后来王先生来的时候我把原话给他学了一边,他差点吐血。

我说:先生你要是早来半个月,就能截住师父了。
王先生苦笑:我截住他,然后呢?
然后?那还真不是我能答上来的范围。
王先生长叹:早知道他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又懦弱的孬种。
我听他这么说师父很不高兴,于是回他:那你呢?
王先生愣了半晌,说:我也是孬种。

8.孬种

王先生说:回想起刚认识那会子,一转眼到现在竟突十几年过去了。
我陪王先生唏嘘,他兀自惆怅着。
他说:那时候我从漠北一直追(杀)他到南疆,一起生死滚爬过好几次。
我听着颇为惊悚,心想这得多大的毅力啊。
王先生满脸愁苦:可是他总是逃。孬种!…我止步不前,他也止步不前,我进逼,他就缩着后退。就这么耗了十几年。十几年啊,你说这还得再耗多少个十几年才能等到他?

王先生问:我有哪里不好?
我说:除了刻薄哪里都好。
王先生当没听见: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我觉得师父已经很想得开了,你们纠缠这十几年,要是没有坚定感情做后盾支持,师父绝对就是在自虐。

王先生说:不管两个人如何相爱,如果不能心意相通,可能…也许…大概,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对吧。

王先生沮丧地离开了,此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师父也再没回来过。
忽然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师兄弟三人相依为命。
相顾无言。

9.两条线

有两条线,各有各的轨道,偶然间交叠在了一起,纠结过后又再分开,这般失之交臂,如师父和王先生。
还有两条线,南来北往撞得头破血流,仍旧较劲地激烈摩擦碰撞燃烧,到一方先化了灰,另一方枯焦留下。
像这样你死我活不共戴天还要纠缠下去的,就如大师兄和二师兄。

10.山上山下桃花开

又一年花开花落冬去春来,二师兄倚着窗撑着下巴明媚忧伤地望着外面桃李正艳。
二师兄思春了。

他说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光阴,不能就这么成天小觉睡着小酒喝着混吃等死消磨下去。
二师兄说:我不想就这么默默无名地活,死了也没人知道。就算不能让所以人都看着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
他说:每天早上睁开眼就看见你,闭上眼之前还是你,一想到要这样过一辈子我就觉得人生很绝望。
他这话是对大师兄说的。

二师兄看着大师兄那张让他很绝望的脸,又说:我想好了,我要下山。
大师兄说:你每天都可以下山。
二师兄说:这次不一样,我的意思是我要闯荡江湖。
大师兄说:江湖是哪里?
二师兄说:山下就是江湖。
大师兄说:那你每天都在闯荡江湖,还要怎么闯?
二师兄受不了了,跳起来指着大师兄的鼻子:总之远离你的世界就叫江湖!

师父曾说远离江湖的世界是世外桃源,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大师兄就是二师兄的世外桃源。
后来我才知道,二师兄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世外桃源。

大师兄很不理解二师兄为什么一心要离开,不明白为什么要成名,为什么要放着舒坦日子不过白白受罪。
大师兄问我:你也想去闯荡江湖?
我仔细地考虑了半天,说:想,也不想。
大师兄说:怎讲?
我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又舍不得现在的舒坦日子。

这世上不乏大师兄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不乏二师兄那样野心勃勃的人,更不乏我这样空有野心却没胆量的人。
11.山上山下桃花开(2)

我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跟他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那么如果会离别,就一定是有一个迫不得已的原有。
师父是因为逃避,那么二师兄呢?
总不会是因为绝望吧?
至少这个时候还不是,二师兄的离开更多的是因为自身没心没肺。
他觉得大师兄就应该等他,而他不一定要留下来负责。

如果大师兄是一个单纯超脱世外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忍属性的人,那么这个故事会是一个虐心文。但大师兄其实是一个习惯性隐忍实质鬼畜属性的人,所以这个故事将来的走向是虐心加虐身。

师父曾说:想要留住一个人,只要把他的心留在你身上,走哪带到哪,这个人就是你的了。
王先生说:你只有看得紧,人才跑不了。
二师兄说:又不是离了谁就不能活,做什么要留他?
大师兄说:他想攀花就砍掉他的手,他要爬墙就打断他的脚,想走?门都没有。

二师兄要离开的前天晚上跟大师兄吵了起来,因为什么吵的我没听到,等我被吵醒了推开窗户看的时候,正见到二师兄恶狠狠地说:与其以后牵肠挂肚,倒不如现在就把你办了!
说着,将大师兄扑倒在地。

12.月黑风高

那个时候我刚算成年,又是生在山里,本来就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接触甚少,只看过两、三本艳书,还是偷着掖着看的。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我刺激极大,甚至形成了日后难以除去的心理障碍。

二师兄把大师兄按在地上,狠狠地啃他的嘴巴。
我看着吓了一跳,我本来以为二师兄的意思是就地掐死大师兄。事实证明其实二师兄还是个蛮浪漫的一个人。
当时月黑风高,天上的乌云行得很快,视野之下时暗时明。
我捂着嘴巴,紧张地瞪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内心深处着实期待上演一场谋杀。

后来跟二师兄说起当时的事,他黑着张脸,恨恨地说:早知道还不如掐死他!

一开始是二师兄骑在大师兄身上,大师兄没反抗也没吱声,脱衣服的时候二师兄还说:你好歹也反抗一下,我是在强奸你欸。
大师兄还是没吱声,我在想大师兄估计是给吓到了。
后来脱完衣服,大师兄似乎终于回了神,猛地就掀翻二师兄,把他摁在树上。

我和二师兄都吓了一跳,我以为大师兄恼羞成怒决定掐死二师兄,于是精神一振,继续扒在窗台上偷看。
二师兄则是十分恼怒,一掌推向大师兄心窝,被避开了。大师兄迅速从手边的衣服堆里扯过一条裤子,把二师兄的手反剪,整个人绑在树上。
二师兄又惊又怒,刚要破口大骂,大师兄又点了他的哑穴。
二师兄的脸在阴晴不定的月光下悲愤交加。

大师兄又做了一遍方才二师兄对他做的事。啃咬着嘴唇,然后转移到身上又捏又咬。
又咬是我猜的,我的角度只能看到被绑在树干上的二师兄十分精彩的脸。
我想二师兄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掐死大师兄然后去自杀。

过了一会儿大师兄去掰二师兄紧并的腿,二师兄不从,大师兄就瘙痒他。二师兄在愤怒中屈服。
我看不到大师兄到底在动作什么,我觉得应该是书里提到的按摩,不过二师兄的样子却一点也不享受,我隐隐约约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大师兄的身体像前挤了挤,二师兄眼神一抖,然后双腿死命夹紧大师兄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大师兄终于开口了:放松。
二师兄看着他的眼睛就像要喷火。
我看到大师兄又去瘙痒二师兄,于是二师兄腿上没了力气,松开了。不过眼神却更加凶狠。

大师兄自从说了那两个字之后就再没开口,二师兄开口不能,所以一切都在安静中发展,伴着蛤蟆蟋蟀的叫声,还有随着大师兄前后耸动的身体发出的肉和肉之间的拍打声响。
我闻到一点点血腥味,二师兄嘴巴都咬破了,眼神也没有原先凌厉,变得涣散。一脸痛苦的样子。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做这种事可以没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甚至不是你情我愿。
吓得打了个寒颤,我不敢继续看下去。我觉得他们其实更适合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而不是做这种事。

躺回床上,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着外面大师兄跟二师兄正在野战,又想到师父和王先生。想到情啊爱啊,想到江湖…
想着想着,竟然天亮了。

13.送别

第二天二师兄果然没能走成。
躺在床上的二师兄看起来就像是生了场大病,脸色苍白。我想这其中更多是给气得。
好像从那以后,每次见到二师兄他都是这样躺在床上,无力地,眼神却异常炽烈地看着窗外。

二师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看样子伤的不轻。到晚上可以扶着桌子下地。
大师兄一整天都躲在后山的山洞,估计是怕二师兄见了他太激动会迸裂伤口。
当然后来我知道把大师兄想得美化了,他其实只是嫌二师兄会太吵他睡不着觉。

再一个第二天二师兄基本复原,对着大师兄神色冷酷两厢无言。
我们就这样闷不吭声过了三天,二师兄终于完全复原,迫不及待收拾东西下山去了。

大师兄留下来看家,我送二师兄一直到山脚下。想到日后再见不知何期,突然悲从中来,学起王先生负手而立哀怨看天。
二师兄不高兴了:我又不是去死。
我说:师兄你记得经常回来,不回来也要经常想我。
二师兄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离别在即,难得也露出一丝丝不舍。
二师兄说:会的。
然后冲我挥挥手便向着官道方向去了。

我站在那里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
我一共为二师兄送别三次,一次是这时他胸怀抱负入江湖,一次是绝情断义回江湖,最后一次,在柔和的夕阳余晖下,终于再也看不到任何情绪。

14.

回到山上,看着大师兄站在院子里那棵树下,我突然觉得一股无可压抑的绝望感向自己袭来。
想到以后朝夕相对只剩下大师兄那张让人绝望的脸,我就很想泪奔下山追上二师兄让他带我一起离开。

大师兄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只是有点不习惯。
大师兄叹了口气:我也有点不习惯。
我沉默。
大师兄又说:他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我想了想,说:也许他觉得男儿应当志在四方胸怀天地,闯荡江湖比儿女私情重要。
其实我很想说就因为是你的人了所以二师兄才气得非走不可。不过这话太伤感情,于是没说。
大师兄说:世上还有什么比两个相爱的人长相思守更重要?
我又想了想,说:这你得去问师父。
大师兄终于不说话了。

其实我觉得大师兄是个情感很丰富的人,只是他不善于表达也不会表现出来。而二师兄根本就是一个感性见光死的人,所以他们两个总是这么鸡同鸭讲,进而误会加深,最终岔去了十万八千里,拉也拉不回。

15.江湖外

二师兄这一走就是六年。六年,山上山下的桃花开了又败,院子里的那棵树也遭雷劈死了,现在空出一块,还没想好要种什么。
以往大师兄还能对树思人伤春悲秋一下,现在树没了,大师兄的生活越发地苦闷起来。

这个世外桃源的簸箕山,突然就只剩下两个人。有时候想起以前光景,免不了会唏嘘一场。
师父曾说过,人活在世上,总是要尝过生离死别。
我不知道师父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会想念这里。但是他说过这里是伤心地。既然是伤心地,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很多,总是觉得用不完。以前打打闹闹要花上两三天来收拾菜园子,现在一个人做也用不了一下午的时间。
为了打发无聊,大师兄就翻师父留下的那些武功秘籍。
而我对武学毫无兴趣,对于我这样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簸箕山半步的人来说,好武功也是浪费,还不如多花点心思种土豆。

六年的时间大师兄从默默无名到神乎其神,然后外面就开始传簸箕山上住着世外高人。一下子冒出不少人慕名来参观。
大师兄起初不理睬,依旧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形象,后来参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挑战的有拜师的,烦不胜烦。
大师兄把上山的人统统赶走,在山下树了个“生人止步”的牌子。那牌子还是我亲手刻的。
我想大师兄的意思其实是“陌生人不准进”或者“非请勿入”,但是不知怎就被人理解成了“活人免进,进来就死”。然后江湖上又开始传簸箕山上住了一个性格孤僻邪门的高人。

16.江湖中

偶尔我会在往来的江湖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二师兄的传言。先是他挑战谁谁谁失败,后来又是和某某某结仇,最近的还有加入什么什么联盟。
听了这些难免有些憋气,不过细想,这也许就是真实的,只不过以前二师兄把它想得太好了。

江湖,哪能是谁来谁去都能成一时轩然大波?这池子太大,数不清多少人扎进去过,更多的还是如石子投湖一般听了个响就无影无踪了。
多少少年旧时梦,不都是埋在了这里?
如师父这样进来又出去,许也是不得志,灰了心。可能也埋怨过,努力过,挣扎过。可最终还是力不从心,撒了手。
不知道二师兄的豪情壮志,在这沉沉浮浮中还剩下多少。

我觉得自己没有去闯荡江湖是正确的,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更适合窝在山上,种种土豆,听听外面的情仇恩怨。
即使不是每天都快快乐乐,起码不知烦恼为何。

17.前是故人

又是三月初春的时候,二师兄回来了。

我采办完回到山上,就看到堂屋的门敞开着,大师兄正在拖地。
二师兄就躺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嘴巴被布塞着,四肢分别绑在四条桌子腿。屈起的双腿大开,由于角度问题我没有看到是否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身上就罩了件大师兄的外袍,下面光溜溜的。
我当时就窘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该回避一下好还是先表达再见二师兄的喜悦。

我设想过很多种再见时的场面,就是没想过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大师兄看到我回来,点了点头,用他那张这几年来一成不变的如死水无波的脸面向着我。
大师兄说:把东西先放下吧,你二师兄回来了。
面对大师兄如此正直的语气我不晓得该怎么答话,难道要我现在就扑过去说“二师兄我想死你了”?还是说“不急,你们先忙”?
不过看了眼二师兄那咬牙切齿的表情,我还是乖乖低头说了声“好”,然后当什么都没看到淡定走开。

18.花前月下

晚饭没有在屋里吃,改在了院子里,桌子也没用。我和大师兄一人端一个碗蹲在地上。
二师兄在屋里躺着,他风尘仆仆回来又被大师兄折腾了一天…嗯,一上午,已经倦得睡过去了。

二师兄是自己回来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大师兄看了我一眼,答:嗯。
我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是回来不走了,还是过两天就走?
大师兄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说:那他怎么突然就想回来了?
大师兄想也不想,说:不知道。
我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大师兄,大师兄辩解说:太急了,没问。
于是我更加鄙视地看着大师兄。

二师兄回来的第一天没能跟我说上话。当晚吹着小风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听见蛤蟆蟋蟀在叫,不禁又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天晚上。
我抬头朝院子中间看去,扑了个空。
差点忘了,那棵树已经没了。

19.换季(1)

山上的气候总是比较鲜明。
二师兄坐在床上看外面不知打哪儿飘来的树叶,不禁感慨,已经换季了。

一早上醒来没看见大师兄的影子,二师兄情绪有点低,又开始生闷气。
我瞧着二师兄六年来也没什么变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二师兄,心里不禁十分愉快。
我跟他说这几年来大师兄成日郁郁寡欢,他听得兴趣缺缺。我想二师兄真是把师父的没心没肺学了个十成十。

我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二师兄沉默了一下,
才说:前几天听人说起簸箕山上的高人,想想也好几年没回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不是有人提起,他压根儿忘了还有我和大师兄这么号人物。

我听了有些难过,也替大师兄不值。
于是闷闷地问:那还走吗?
二师兄“嗯”了声:过两天就走。
我说:闯荡江湖了六年也差不多了。
二师兄扭头看着外面不说话。
我小心翼翼地说:留下来吧。
想说“大师兄也希望你留下来”的,不过转念一想估计这么说了二师兄立马就会卷包袱走人,所以我又给咽了回去。

二师兄说:不可能的。
我不忿:为什么?!
二师兄说:因为我已经成亲了啊。

20.换季(2)

有一瞬间我觉得像是被人拎起来左右开弓抽了二百多嘴巴子一样——耳鸣得厉害。脑子也有点不好使,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二师兄成亲了……………………………………………………………………

我有点无法想象大师兄知道了会有什么反映,说不定会把二师兄掐死了,甚至盛怒之下连我一起也掐死,然后发疯跑下山去找那个女人也一并掐死。
我脑子里出现大师兄左手提着二师兄的脑袋,右手拎着我的脑袋的画面,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二师兄说:你没事吧?
二师兄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擦了擦冷汗,说:没事没事。
二师兄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不过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在那里坐立不安,生怕大师兄突然冲进来拿锄头指着我们说“死来”。

21.过季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着大师兄变身杀人魔的画面,连做梦也是大师兄把二师兄撕碎了埋在菜园子里给土豆当肥料。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听到吵架声,而且越来越吵。心里正烦着,猛然醒悟动静是从二师兄屋里传出来的,立时就给吓醒了。
我直觉是东窗事发,大师兄跟二师兄拼命来了。所以连衣服也故不跌穿整齐,登上鞋子就赶紧往二师兄房里跑,冲到门口时还险险被里面扔出来的板凳砸中。

那边屋里的两个人衣服倒是都完好无缺,只不过一个个拉着脸,互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我不敢开口,只在一旁随时准备冲进去拉架。
对峙了一会儿,二师兄先冷笑打破僵局。
二师兄说: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二师兄转身就朝外面走,我看了眼大师兄还是很酷地站在原地不动弹,只好自己追了过去。

二师兄走得急,我一直追到山脚下才赶上他。
我紧紧拉住他的袖子,要不是还对自己的形象有些心理障碍,我真的很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二师兄身上抹求他不要丢下我和大师兄。
二师兄还是冷笑着。
他说: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留?
我刚要开口劝,二师兄很酷地挥手打断我。
又说:以后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怎么留?
我不甘不愿地慢慢松了手。
二师兄没有立刻就走,他回头看了看簸箕山,又看了看不远处大师兄树的那块牌子,有点发怔。
是想到什么呢?想到怎么就走到这步田地吗?
我心里堵得厉害,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二师兄离开的。

想问他,江湖就那么好么?

我还是什么也没问出口,二师兄离开了。我失望地回到山上,看到大师兄那那张无比绝望的脸,终于哭了出来。
我扑进大师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抹。
大师兄叹了口气:应该是你来安慰我才对。
我哭得更凶,大师兄又叹了口气。
他说:算了吧,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留?
他说:算了吧。

我不知道大师兄跟二师兄到底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话。

22.绝处

二师兄离开后差不多两年时间,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大抵是二师兄加入的那个组织与魔教勾结,陷害了少林。于是六大门派要肃清正道,把那个阻止给剿了。
我不禁担心二师兄的安危,但是向人打听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二师兄不是首领,也不是中心人物,他只是一个炮灰。

据说那个组织很快被灭了,逃出去的人也被追杀中。
听到又有很多门派加入围剿追杀,我觉得二师兄希望渺茫了。

这两年来大师兄一次也没提过二师兄,照他的话说,全当那人已经死了。
大师兄站在院子里空了一块的地方,缅怀着他死去的爱人。
那情景有些可笑。

我没想过会再见到二师兄,因为那个人死要面子,说过了老死不相往来就绝对不会再回来。
如果回来了,一定是被逼到绝路。

那天跟大师兄做完生意回山,在途中山道上就听到有打斗的声音。大师兄当即飞奔过去,我在后面吃力地跑。此时此刻无比痛恨自己平日不努力学武功。
过了一会儿有一小撮人从山上狼狈地下来,我想应该是被大师兄打跑的。等到了山上的住处,没想到竟看到了二师兄。

二师兄浑身是伤,大片大片的血污染在衣袍上,背上还背了一个婴儿,哭得声音都哑了。
那一刻大师兄如天神一般出现,打退来人,十分了不起地站在那里。
二师兄神情复杂,他的自尊正同他一起勉强撑在地上摇摇欲坠,气刚够喘的,没处发火。

二师兄一句话也没说,将背上的婴儿解下来。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接过婴儿抱住。
大师兄只是表情麻木地在一边看着。其实这不能怪大师兄,二师兄离开了这么久,他估计已经忘了表情是什么东西了吧。

二师兄昏死过去前吐了口血。

23.逢生(1)

大夫把脉的时候就一直皱着眉头,然后摇头,再然后叹气。
看完了二师兄又看了看婴儿。
大夫说: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饿了好几天。
我说:那大人呢?
大夫说:很糟糕。
我说:有多糟糕?
大夫看了眼大师兄。
我把大师兄推到屋里去陪二师兄,说:没事没事,他平时就这张脸。
大夫说:他先前受了很重的内伤,又过度耗损,就是有灵丹妙药也回天乏术了。
我吃了一惊:这么糟糕?!
大夫说:最多也就两年。
我说: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夫摇头:尽量放宽心,两年之后,多活一天都是挣的。

送走了大夫,我回到屋里,看见大师兄坐在床边,轻轻摸着二师兄的头。
我又退了出来,到厨房给婴儿熬米汁。

25.逢生(2)

二师兄四天之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儿子。
我把婴儿抱到他枕边跟他一起躺着。
二师兄叹了口气,又咳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二师兄这么虚弱,就是以前被大师兄…嗯,欺负,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很多话想问,但都问不出口。
譬如他的妻子。
二师兄之后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个女人,我想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这个女人出卖了他,再是这个女人为他而死。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在一个男人心头上剜一快肉下去,痛得死去活来。

大师兄每天都陪着二师兄,也不提江湖那些破事,也不提二师兄的事,就尽说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不痛不痒的话。
大师兄这几天说的话比过去八年加起来都多。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醒了有昏过去又复醒过来,一个不知是醒着还是昏着已经好些年。
就这样,可以碰触,可以拥抱,可以攥着手。不闹别扭了,也不吵了。
到了这地步,反倒能平心静气好好说话。
我不知道在大师兄心里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26.长路有尽

大师兄和二师兄这种温馨状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又打回原形。
不同于以前吵完架二师兄可以潇洒一甩头转身拍拍屁股走人。躺在床上的二师兄稍一动怒就咳嗽起来,激动了还会偏头吐两口血,再激动就直接昏死过去。

大师兄把二师兄内心那血淋淋疼痛万分的伤口硬扯出来,在上面撒两把盐。还不够,还要再补上两脚。
二师兄说:我是好几辈子都杀了你全家,欠命给你,非拖死我才甘心?!
大师兄面无表情:你这辈子是还不完了,下辈子下下辈子继续还。
二师兄冷笑:下辈子?下辈子托猪托狗就是再不托生为人!
二师兄说到激动,吐了好多血染在衣襟前。
大师兄脸色难看,终于不支声了。二师兄也累得昏过去。看他们终于消停下来,我才低着头默默进屋给二师兄换衣服。

大师兄叹了口气。
大师兄说:即使终于在手边了,但是他那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他。
大师兄说:好像随时会冷掉一样。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
大师兄又叹了口气,说:你看他现在这样,会生气会骂人,才像是活的。

其实大师兄很努力在爱一个人,可以说得上是全心全意掏心挖肺,只是他不懂得该怎么去爱。
二师兄躺在床上一脸绝望地看着外面扑啦啦飞过来又飞过去的鸟,他的身边躺着刚睡着的儿子。

我劝二师兄想开点:大师兄是喜欢你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二师兄嗤笑,牵动内伤咳了两声,说:他喜欢我快点死。
我觉得二师兄脑子比大师兄更不好使。

二师兄明媚忧伤着。
他说:他喜欢谁我还看不出来吗?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同样是师弟,他更多的还是关心你。
我一听吓出一身冷汗来。我还想活到一百二,大师兄千万别喜欢我,还是继续喜欢二师兄来得好。
我说:二师兄你误会了,大师兄一直喜欢的是你。
二师兄当我安慰他呢,根本听不进去。

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不是师父和二师兄没心没肺,不是王先生和大师兄比较可怜。
只是以为早就传出去的心意原来在半途就脱了轨,对方根本没有收到。
即使全世界都知道你爱他,但是他不知道,又有什么用?无非空使力,全没落在重点上。
所以黯然啊销魂啊,心灰啊意冷啊,原来都是自欺欺人的。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意相通……

二师兄吓了一跳,说:小三你别哭啊,我没怪你,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别哭了!
我抽抽搭搭地莫眼泪,二师兄紧张地劝我,结果把小孩吵醒了,屋里一时间就听见我压抑的哭声和小孩洪亮的哭声以及二师兄慌乱不知所措的哄声。

爱情,真他妈的是王八蛋!

27.终途

本来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二师兄,在大师兄时不时刺激下病情持续恶化,挣扎着熬了半年,终于耗到灯枯油尽。

那天躺了大半年的二师兄竟然下地走动,还能抱着他的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二师兄说想看日出,但是醒得完了,只能巴巴地等傍晚看日落。
大师兄要陪着一起去,被二师兄冷淡拒绝了,大师兄很伤心。

快到傍晚的时候二师兄精神已经萎靡很多,我背着他向山顶上爬(小三他们住半山腰),虽然很努力,但是毕竟背着一个人,速度缓慢地挪着。
我又再次痛恨自己不勤练武功,如果像大师兄一样就好了。可以潇洒地用轻功几个大步唰唰唰就爬上去,而不是这样喘得跟牛似的。

我不停地跟二师兄说话,但是他只是轻轻“嗯”一声作答,昏昏欲睡。
我急得快哭出来。
也许爬不到山顶二师兄就死了。想到这里脚就变得更重,抬不起来。

忽然背上一轻,我抬起头,正看见大师兄把二师兄接了过去,把手上抱着的婴儿扔给我。
见我接住,立马运功提气向山顶跃去。
我抱着被仍来扔去有些晕头的小婴儿,减轻了负担,也加快脚步向山顶跑。
一边祈祷二师兄千万坚持住,一边没命地跑。终于跑到山顶的时候,在以前我们经常玩闹的那块大石上,我看见大师兄搂着二师兄坐在那里并肩看日落。
也许看日出的只有大师兄,二师兄已经咽气了。

最后有解开心结么?
不敢问,我抱着已经哭累睡过去的孩子不敢哭出声,它睡得很熟,不知道自己刚刚成了孤儿。

28.尾声

大师兄把二师兄埋在院子里空出来的那块地方,代替原先被雷劈死的树时时缅怀。
我说:院子正当中就是一口坟,怪慎人的。
大师兄说:我就是想这样,每天早上睁开眼便能看见看他,闭上眼之前还是他。
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摇了摇头还是没说。
我转过视线看着蹲在二师兄坟头拔草玩的小孩,想着这个孩子也会活蹦乱跳健健康康长大,也会习武,也会对山下的桃花思春。
有一天,也会入江湖。
也许会轰轰烈烈有一番不凡成就,也许默默无名生死来去全不由人自主。
可能也会跟一个人有段感情纠葛,到剧终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或者跟他的师父(大师兄)一般,抬头看天低头叹气,聊此余生。

师父说:江湖这条路,活的进去,死了出来。
我说:那干嘛还要进去?不如在路边乘凉纳歇。
师父说:笨小三,没有路,你乘哪来的路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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